烧 token 治不好 AI 焦虑

睡前想到今天的 coding plan 额度还没用完,我爬起来给 agent 派了个活,才安心去睡。

说出来有点荒诞——我居然怕”浪费”额度。但那阵子这就是我的日常。4 月左右,我订阅了一堆 coding plan,装了十几个 agent,听了几档 AI 播客,vibecoding 出好几个小工具。比上班还累,而且是一种说不清的累。

焦虑从哪来

大模型一个月迭代好几次,每次都比上一次强。agent 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openclaw、hermes、codex……每一个都号称能替你干更多活。便利是真的,但便利背后跟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:能替你干活的,也能替掉你。

我是程序员,本来就是个得不断学习的行当。框架年年换,工具月月新,这份”学不动了”的疲惫感我熟。但 AI 把这个速度又拧快了一档。现在不只是学新框架,是连”用什么学”都在变——上个月还流行的工具,这个月就被另一个盖过去。一种很具体的恐慌冒出来:没用上最强大模型、没学最新那套 agent、没用上最新那把神器,是不是就已经落后了。

vibecoding这几个月,比上班还累

有一段时间,我把大量精力投进了 AI 工具。订阅各家 coding plan,装能装的 agent,听几档 AI 播客,vibecoding 出 CrossChat 这些小工具。

本来想”好好利用这段时间”,结果发现 vibecoding 比上班累。上班至少有边界——下班就是下班。vibecoding 没有边界,只要你愿意,agent 可以 24 小时给你干活。于是我就真这么干了。

会上瘾。指挥 AI 把脑子里的想法一个个变成真东西,那种快感很上头。每出一个新模型就想去试,每有一个想法就想丢给 agent 跑。我一边烧 token、一边 vibecoding,用这种方式缓解 AI 焦虑——你看,我在用、我在学、我没掉队。

但额度一刷新,焦虑就跟着来。睡前躺在床上,想着今天的额度没用完,不给 agent 找点事做就亏了。于是半梦半醒间还在派活。然后陷入另一种焦虑:我到底是在用 AI,还是被 AI 用。

哪个模型才是最强的焦虑

还有一种焦虑更细碎:到底用哪个模型。

顶尖模型太贵,订阅一个就吃掉不少预算,只能省着用在 plan、架构这种关键决策上。日常写代码、问问题,还是得靠网页版和那些 coding plan。可一打开网页版就犯纠结——同一个问题,是问 Claude 还是 GPT,是问 Gemini 还是 Kimi?

后来我慢慢理解了一件事:大模型的输出本身带随机性,同一模型同一问题,多问几次,答案可能不一样,回答质量也有波动。既然单次回答有波动,那就让几个模型对同一个问题各答一遍,再交叉对比,靠谱答案出现的概率就高得多。于是我经常让几个大模型针对同一个问题来一场多轮大乱斗,谁答得靠谱用谁。

但这太累了。在几个网页之间复制粘贴、对比、来回切换,本身就是一种焦虑放大器。后来我干脆 vibecoding 出 CrossChat——把在多个大模型间来回折腾的那堆操作收拢到一个地方,省掉复制粘贴和切换。焦虑没消失,但至少少了一层摩擦。

怎么让自己缓下来

慢慢我摸出几个让自己缓下来的办法。

承认它强,然后主动用。 AI 确实能带来很大提升,这是事实。但社会淘汰的不是”不会 AI 的人”,是”不主动拥抱 AI 的人”。所以与其焦虑,不如主动上手。焦虑是被动,拥抱是主动,差一个心态。

别迷信顶尖模型。 各家模型的差距在缩小,不少国产模型现在的 coding 体验已经很好,日常够用。顶尖模型留给关键决策就行,不必每个任务都追求”最强”,那既贵又累。

决策权始终在人手里。 AI 能给方案、能给选项,但给不了最终决策。一个架构怎么选、一段代码该不该上线、一个需求要不要接——这些还是得靠你自己的专业素养和判断力。AI 越强,人的判断力反而越值钱,因为它能替你做更多执行,但替不了你拍板。

信息源要挑。 AI 相关的内容我只听最顶尖那几档播客、看几个真正在做事的人。剩下大量贩卖焦虑的自媒体,是投机者不是创造者,他们的生意就是让你焦虑,直接忽略。

把焦虑性使用和真产出分开。 我后来意识到,睡前给 agent 派活那种,是焦虑不是产出。真产出是有目标、有交付的。现在我会给自己定边界:哪些时间是认真做东西,哪些时间是随便玩。随便玩可以,但不能假装它在代替学习。

不可能用上所有最新,建个稳定组合就够。 承认这件事之后轻松很多——挑一两个模型、一两个 agent 用透,比追着每个新出的工具跑要踏实。新东西出来看看就行,不必每个都上手。


焦虑这东西没法根治,AI 时代更不会消失。但我慢慢学会一件事:烧 token 烧不出安全感,真正的安全感来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、为什么做。睡前给 agent 派活的那个我,其实不是在用 AI,是在用”忙碌”骗自己别怕。

现在我不那么怕了。不是因为 AI 停下来,是因为我开始分清,哪些是我的事,哪些只是噪音。